流水紙。0

「只是為了與你相逢,我和孤獨一同降臨在這個星球上。」

-精神博勿馆。
多墙头,忠诚0分,爱什么产什么。

-主推刀剑乱舞。
鹤一期※冲田组※小狐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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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owly Fever【鹤一期】【刀剑乱舞·现paro】(四十七)

-停更了一个月,我玖汉山又回来了!!!

-不多说了,直接发吧。前篇【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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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进来的时候,一期一振没有完全睡着,正闭着眼养神。

是窗帘被拉开的声音。虽然藤原的动作很轻,但是一期一振还是因为忽然而至的光而捂住了眼睛,嗓子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却竟然打破了这种难得而诡异的平衡。

藤原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句:“早上好,粟田口先生。”

一期一振其实早就醒了,他听了藤原的问候,喉咙口忽然像是卡了什么一样,半晌才回过神来,道了句不咸不淡的“早上好”。

他直起身子看向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护士,只见藤原的眼睛红红的,很显然是哭过了。可是一期一振心知自己并没有询问她为何流泪的立场,就算根据早上听见的内容,隐约能知道个大概,却也找不到开口的理由。

按道理说,隔离舱的病人每天都要自己测量体重腹围血压等,但是由于一期入舱时状态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虚弱,因此很多时候需要护士帮忙,是藤原主动挑起了这个重任,每天穿上特质的隔离服来做这些事。可这个小护士给予自己的帮助并不只是在护理上,从一开始为了排除一期一振的孤寞而读书读新闻开始,从用对待朋友而不是病人的方式对待和激励自己和其他患者开始,从之前每次鹤丸来探望时的理解和友善开始,从见到粟田口家人的引导和倾听开始,从对待每一个一期视觉所见的病人的认真和负责开始,藤原始终都在秉承一个医护人员应该有的精神,甚至让这种精神,在她独有的人格魅力之下显得熠熠生辉。

很多人死在了这个与世隔绝的舱里。一期一振一直都是知道的。他们的精神被遗弃在这里,唯一和外界的联系就是那一点点快要消逝而去的生命。它像一根即将断裂的蜘蛛丝,人们想要抓住它,可是却又无法控制和停止它的断裂和流逝,在孤独、自卑、忧虑和病痛的现实侵袭里,这一点点的求生欲实际上不值一提,甚至连药物也只是在挽留,单纯地让他们只是“活着”。

一期一振是很感激这位护士的,也许如果换一个人,自己的恢复速度不会那么快,甚至能否看到今天的朝阳都是一个问题。

她让她的那些病人们,即便是与世隔绝,也真正地活着了。

一期一振看着藤原低着头收拾,想起早上听到的话,想起了莺丸,如鲠在喉。他的视线随着藤原移动,数次张口,却不知道如何开始这段对话。

藤原走到门口,从手推车上取下一本Chart,边看边翻,朝着一期走过来。在翻阅到她想看的内容后,她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眼睛里透出温和而开心的光彩。

“粟田口先生,”她为了确认似的看了好几遍,终于扬起唇角笑了起来,“血小板100,白细胞4.1,可以不用瑞白升白了。”

藤原的声音里都带着喜悦,把她红红的眼眶带来的担忧都淡去了大半:“古……医生说你可以解除舱内隔离了,注意清理皮屑,伤口结痂不要弄破,血常规从今天开始变成两日一次……”

她语气不紧不慢,却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句句都不带重样的,除了最开始的那个微微的改口,几乎看不出藤原有什么不对劲。此时大约八点不到,远处的普通病区走廊里传来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那种仿佛来自异世界的忙碌感,伴随着“舱内隔离解除”这一久违的喜讯,显得陌生又让人手足无措。

“我知道了。”见藤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一期一振果断应允了她。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带着点惊喜和兴奋,可惜无奈演技似乎点数不够,便只得在说了这一句后,不再多语。一期一振注视着眼前的小护士,犹豫了一下,正想以查房的名义问一声莺丸的情况,却听藤原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了。

“粟田口先生,是不是有事情要问我。”

她的话是问句,分明却是确定的语气。

一期一振愣了一下,既然对方已经点破,他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但他还是用了一种婉转的方式。

“那个,今天是周三,莺丸医生会来查房吗?既然解除了舱内隔离,我想了解一下我的情况。”

藤原听后,苦笑了一下。她一边低头收拾着手中的资料,一边用一种平淡的语调说:“早晨粟田口先生是听到了吧。”

虽然她尽可能地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但一期还是从中听出了她内心的波澜。不等一期一振接话,她便自顾自地接续了下去。

“因为一些缘故,他要被调走了,离开这里。”藤原摇了摇头,不觉地着重了那个“被”字,见一期一振露出担心的神色,怕他情绪起伏过大,便又补充了一句,“具体我也不了解,是我多嘴了。不过你不用着急,你安心休养,身体健康才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一期一振很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他发现自己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作为一个心理上也有病症的患者,他不需要知道太多无关的或是已经解决的事,以防受到刺激,而作为一个后辈、爱人、甚至兄长,他自有足够多的保护,来为他抵抗掉外界涌来的恶意和侵袭。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福。如果莺丸医生的离开和自己哪怕有一丝关联,一期一振都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藤原却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粟田口先生别担心,这事情和你无关。我们要相信他不会有事的,毕竟,他是古备前医生啊。”

藤原的脸上即使写满了忧虑,但她所言却忽然安定了一期一振的心神。

是呀,那是古备前莺丸啊,总是泰然自若的古备前莺丸医生啊。

 

“为什么一期今天没有纸条,看在我现在还算冷静,最好你快点讲清楚。”

尽管言语里充满焦急,可鹤丸国永还是倒了一杯红茶,递到莺丸跟前。后者微微点头,说了句“谢谢”,便一手抚着杯柄,却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

水蒸气柔柔地升腾而起,被呼呼吹来的空调冷气瞬间打得粉碎。鹤丸见莺丸杯中的茶水都要冷去了,正准备开口追问,却不想对方先说话了。

“看你这脸色,”莺丸笃悠悠地道,“通宵好几天了吧?”

鹤丸皱了皱眉头,忽然对对方的冷静莫名有些不爽起来。

“是啊,”鹤丸回答道,“憔悴的莺丸医生果然明察秋毫。”

内心分明是不想的。莺丸显然只是为了调侃,但是自己却这样直接地反唇相讥。不想如此,可是口舌却突破了大脑和理智的控制,让这些话脱口而出,直到那些音节消失在空气里,鹤丸国永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该说这些。他动了动唇,视线游移,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道歉的话来。

莺丸的眼睛被有些凌乱的刘海遮住了,只能看清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热茶,半晌,才抬起头,回了鹤丸一句:“警报解除了,过几天就可以出舱了。”

不知为何,鹤丸国永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莺丸说的是一期一振。感觉自己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被吊了很久的东西,突然之间那根吊线就崩断了,那个悬挂物磕磕碰碰,穿过了他的眉眼鼻梁,堵住了他的喉咙和言语,最后沉沉地落入了柔软的心海,激起了万千涟漪。

鹤丸国永站立着沉默了好几秒,突然才像是如释重负一样,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一期。”

他说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名字后就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让他金色的双眸看上去像是遥远的未名海岛上的璀璨宝石。

可是鹤丸终究是没有掉下眼泪。他很快直起身子,微微向前,道:“你今天来……”

莺丸没回答,他就这样看着鹤丸,看着他许久,才慢慢地说:“我们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说话了。”

鹤丸听后,正在取方糖的手抖了一下,金属的勺子一下子就落回了罐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他停下了动作,看向莺丸:“怎么忽然说这话?”

莺丸放了茶杯,眼睛微微泛红。

“没什么。”他说,“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你,也喜欢这样。”他指了指桌面,“那时候你还很小,喜欢在厨房和客厅跑来跑去,每次我来都会看到你,你会朝着我扑过来。”

“莺丸……”

“大人叫你安静点,你从来都不听,但是你很喜欢餐桌,喜欢坐在靠近窗户的餐桌,叫我和你一起下棋聊天……”

莺丸没有看鹤丸,他的眼光飘向玻璃窗,天光照在他的双眸里,整张脸都更加生动起来,好像眼前真的出现了童年的小小身影。那些记忆和现实交织又冲击在一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让他不由自主有些湿了眼眶。

“你不喜欢喝茶,不喜欢苦的东西,”莺丸继续说,“可是你又总跟在我后面,看见我喝茶就也吵着要喝。你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棕色的背带裤,趴在桌上愁眉苦脸地看着我,大概那是我唯一一次让你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露出中招一样的表情。”

“……”

“在你失踪之后,我无数次想起这个场景,无数次。直到今天,我依然记忆犹新。”

“……”

“那时候,你叫我……”

“莺丸哥哥。”

莺丸愣住了。他转头看向鹤丸国永,发现对方正一脸认真地望着自己。

“莺丸哥哥。”

鹤丸又叫了一声。

莺丸无法判定鹤丸究竟是否是在回答自己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鹤丸说出的这四个字,让莺丸眼中的小雨瞬间倾盆。他止住了话头,不是因为不想说了,而是因为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被哽咽悉数止住,平时的压力、无法改变的病人的生死、拿到处理书时候的愤怒和不平……一下子被着四个字全部溶解,化成了无法抑制的泪水,任由它们丢脸地爬了满面。

医生。想成为一个好医生。这是莺丸一直以来的梦想,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就像鹤丸国永的敢爱敢恨一样,古备前莺丸也始终都在贯彻自己的人生准则。可是,直到他披上了白大褂,手中握着听诊器,在面对那些无可奈何的生死的时候,在面对家属们的失声痛哭的时候,在面对同事和领导的冷漠的时候,在面对医院里无数的不公平和见钱眼开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件白色的衣服宛如一个牢笼,生生地禁锢住了他自己,一如这所他的人生停留了那么多年的医院,像一张曝光过度的胶片,折断了他的梦想的翅膀,照得前路一片虚无。

莺丸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种人,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失散已久的弟弟鹤丸国永。

欧·亨利曾经说过:“生活就是由抽噎、啜泣和微笑三者组成,只是抽噎总占优势。”莺丸不像是他看上去那么乐观,每次在难捱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告诉自己。可是鹤丸不同,就算一期一振病重,就算工作不顺利,就算满心忧虑,就算无法回顾往昔,他的人生,微笑却占了更大的比重。

这是鹤丸国永在不知不觉间,给予古备前莺丸的力量。

鹤丸国永出现的时候,他惊喜过;鹤丸国永为自己的爱人疯狂付出的时候,他心疼过;鹤丸国永拿着举报录音朝自己奔跑而来时,他为他慌乱过;鹤丸国永拿自己开玩笑的时候,他却从来都没有生气过。

鹤丸国永变了啊,又完全都没有改变。改变的,是莺丸自己。

而现在,他忽然像许许多多年前那样,叫了自己那一声熟悉的“莺丸哥哥”,刹那间,所有的时光皆倒退,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有希望,一如那年兄弟二人共望的化雨春风,斗转过时间长河,席卷过万千苦痛,化为鹤丸微微言语的声音,伴随着只有亲情能给予的温暖,轻抚过莺丸的心间。

“鹤丸……”

好像除了对方的名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了。”鹤丸拿过纸巾,递给莺丸,“你的事情,光忠都告诉我了。如果真的很难过,就哭出来吧。反正我这次算给你恩惠,我会全部都当没看到的。”

鹤丸笑了笑,走过去,摸了摸莺丸的头,就像小时候很多次莺丸对哭泣的自己做的那样。他感到莺丸明显地一顿,原本细微的呜咽,随即变成了决堤的泪水,把那么多年来的压力爆发得淋漓尽致。

这是鹤丸第一次看到这个总是笑着的兄长那么憔悴,比起自己,或许他才是那个彻夜未眠的守夜人。可能是为了工作,可能是为了病人,可能是为了他自己。然而,勇敢的、无畏的、善良的古备前莺丸医生,终究也不是拯救世界的超人。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鹤丸拍了拍莺丸的背脊,才发现这个自己一直觉得挺高大的兄长原来瘦得可怕,“哭出来就好了,别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我亲爱的哥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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