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紙。0

「只是為了與你相逢,我和孤獨一同降臨在這個星球上。」

-精神博勿馆。
多墙头,忠诚0分,爱什么产什么。

-主推刀剑乱舞。
鹤一期※冲田组※小狐三日

-欢迎点赞鼓励^^

Slowly Fever【鹤一期】【刀剑乱舞·现paro】(三十八)

-哇,2017年第一次更新呢!(闭嘴吧还好意思说。

-继续搞事情的优良传统(看你是不想完结了。以及这章的鹤老板在台词里嘿嘿!前篇【37

-其实我也不知道之前那个鹤一期本子还有多少,反正就没几个了,冬天的暖洋洋的小甜点不来一发吗!链接:http://t.cn/Rc2wfp3 

 

>>42.3℃

“昨日血液特需及无菌舱交班内容如下:病人总人数69人,舱内人数12人,入院6人,入舱1人,出院3人。移植执行首日人数3人,危重病人1人。死亡1人,为4号舱病人凌晨2点突发感染,经抢救无效死亡……”

莺丸皱着眉头听着那个护士拿着记录本,用毫无波动的声音面无表情地阐述昨日交班情况。这样的画面每天早上都要出现一次,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毫不留情地将那些日日夜夜都在期盼崭新生活的人们的现状全部湮没,舌尖轻巧一卷,便被这般简单地一语带过。

也许,自己真是不适合这样的工作环境。

莺丸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无声地叹息。

“交班完毕。”那护士合上交班本,将它放在桌上,向后退了一步,在一排整齐的白色中,连她的容颜莺丸都看不分明。

“咳咳,我来简单说几句啊。”

一个不高的中年医生从护士站中间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白寥寥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说话时瞪着两只金鼓鱼眼,视线却朝上,完全不看聚集在一起的其他医护。

一听此言,莺丸便知这早交班又要变成主任毫无中心思想的长篇大论,默默在心下打了个哈欠,想着今天接下来的工作,拿出记录本,假模假式做起笔记来。

“……啊,说完了这些,我要来说说昨天的死亡病例。那我听护士长说,实习生里面有两个小姑娘哭了对不对?”科室主任把插在衣兜里的手拿了出来,在空中摆了摆,“哎呀,不必如此。虽然我们作为医护,的确要为病人着想,这是我们读书时,一直被重申的,对不对?但是呢,在这我也说一些体己话。这种事我们看得多了,要每次死一个人就哭一下,要同情的人就太多了,是不是?那是没办法的,早晚得习惯……”

莺丸抬起头,看到站在主任边上靠前的藤原,肩膀微微瑟缩,主任说得慷慨激昂,飞扬的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那个身材娇小的女人的脸上。他感到背脊一阵冷意,无心再听下去,总算是闻得主任的一句“就这样吧”才松了口气,立马转身走到换药间,从Chart车上取下几本病史,放到负责的文员桌上,又急急忙忙冲向电梯间。

一期一振这几天的皮肤状况非常不好,可能是因为经常出血,两天来血红蛋白数一直在65上下游移。昨天晚饭开始突然不吃不喝,精神变得极差,咳嗽也愈加严重。血小板渐渐趋于最低值,为了减小风险,前一日傍晚的时候输了一袋血小板,但是否改善还得等报告出来再看。而最重要的是,就在今天早上藤原推针的时候,一期脸色惨白,不停地说涨疼。检查了PICC管后,发现置管愈加外出,估计是在小血管内产生回路,导致血管压力太大,而由于位置偏离,重置又有危险,不得贸然而行。

莺丸走进电梯,深深叹息。他的脑海里闪现出初次见到一期的脸。那时候一期一振虽然已经病重,眼里尽管藏着隐忍和悲伤,可至少还是有着水色头发金色明眸的青年。一期是从心理科转过来的,莺丸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的经历。但从鹤丸以及鸣狐他们的交流中,以及一期本人的神情和举动里,他却都觉得一期是一个让人欢喜、善解人意的人。

这般温柔的人,是不适合这样寂寞无助的眼神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生活会对他如此残酷。

主任的话还在莺丸的耳边嗡嗡作响。似乎是没错。不只是医护,任何人都要习惯无法改变的生死,但莺丸无论如何都无法像主任那样理所当然地说出那样的话。为什么当时填了医科呢?就是想让更多的人少承担些痛苦,让更多人有权来决定自己的生命,让死亡变得更加遥远一些。哪怕终要和喜欢的人们面对离别,也多少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莺丸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他感到自己的双手冰冷一片,让他的整张脸都渐渐僵硬了起来。

他垂着脑袋,刚想按下电梯关门键,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等一下等一下!”

他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到藤原抱着一堆chart朝这里奔来。她穿着护士服的小小的身子努力控制着摇摇欲坠的绿色塑料夹,伴随着奔跑的颠簸,眼看着就要倒下。莺丸立刻按住电梯门,向外跨出一步:“你别急!小心点,慢点走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扶住藤原的手臂,帮她稳住身形,随后从上方一手拿走了几本病史,一手将其拉入电梯。

电梯门缓缓闭合,藤原拉下脸上的口罩,擦了擦汗,笑道:“谢谢你啊古备前医生,掉地上就完蛋了,重新整理是会累死人的。”

莺丸抱着其他的资料夹,点点头苦笑:“是,那可是大工程。”

似乎是一种不约而同的默契,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藤原才说:“那个……你看了今天的血报告吗?”

“还没有看到,我等等上去查房前用电脑看一下先。”

藤原想了想,便简短地大致说了一下莺丸负责的几个病人的情况。她的语速很快,看得出她对每个人都非常上心,报告熟练,句句都是重点。莺丸略有诧异地望了藤原,对上她的眼睛,藤原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那个……是不是我说太快了?”

“不,正好,你继续。”

“那个……还有就是,粟田口先生状态非常非常差,”藤原迟疑了几秒道,指了指自己的嘴,“血小板虽然回升了,可是他吃不下东西,昨天晚饭就没吃了,舌头上好多水泡,千千万万是不能破了。咳嗽非常频繁,虽然是正常反应,但他喉咙有痰,昨天胸片已经拍了,但不能排除心包积液的可能。他的起伏状况比其他几个舱的人都严重。”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莺丸的表情,斟酌了一下词句,继续说:“我看了病史,他是从心理科转过来的,你知道的,有时候心理波动也会产生感染……”

说到这,她突然语塞,没有继续说下去。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打开了门。阴雨天的隔离区走廊空无一人,毫无阳光的空间变得更加阴沉,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鞋底落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谢谢你。”

莺丸突然出声,让藤原一惊:“什么?”

“我也替我的弟弟鹤丸谢谢你。”

藤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莺丸言语所指,连忙摆摆手:“啊啊啊才没有,我只是尽到一个护士所有责任而已。而且,粟田口先生的状况特别大,我才多注意了……啊。”

感觉到自己的头顶被一个温暖的手摸了一下,女子愣住:“古备前医生……?”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你做得很好。”莺丸拍拍藤原的肩膀,“人生近看是悲剧,却总有小幸运。你刚刚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向我汇报我负责的4个病人的大致状况,还能落到实处,给出建议,能有像你这般负责的医护,你就是他们的幸运。我听说你还给5号舱的孩子讲故事对吧?”

藤原脸瞬间红了,却还是点了点头。

“你需要一点自信。他们在这里,真的是身心双重折磨,可我已经不止见一个病人在我们医生面前,笑着表扬你了。他们要在此浴火重生,而你就是不让他们淹没在灰烬里的力量。”莺丸笑了笑,“你才是被需要的那个人。”

收拾好东西,确认完系统已发送的各项检查报告,莺丸将笔夹入衣兜,准备去查房。一期一振的胸片出来了,肺部没有问题,可是心脏……莺丸的眉间拧起,加快了步子往舱区走去。

不料,刚走出办公区,就看到几个护士从护士站奔出来,一股脑往一期一振所在舱的方向跑。莺丸仔细一瞧,发现都是自己管辖区的人,心中大喊不妙,急急跟上。

“藤原,怎么回事?”

“粟田口先生刚刚咳嗽太严重了,调整姿势时不小心刮破了皮肤,流了好多血,止也止不住。”

莺丸听后不由“哎呀”了一声,要知道出血是最容易滋生的细菌源,许多病人就是因为一点点血导致感染而送了命。

藤原忧心忡忡,又道:“他的血报告显示已经开始长细胞了,这是个好兆头,怎么会突然又……”

“但他的血小板数还是太低,只有35了。”莺丸摇了摇头,“美皮贴呢?带得够吗?止不住血的话我去拿银离子敷料。”

“您不必担心,我都做好准备了。”

还没有走进门,在外面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一期的咳嗽声。他的嗓子已经发哑,每一下咳嗽都让人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把。推开大门,只见一期一振倒在床上,背对着窗外微弱阴沉的天光,身上裸露在外的美皮康已经完全被血液浸透,衣服上斑斑驳驳全是暗红,却还是有血从刮伤的口子里流下来。

藤原立刻招呼了一个护士帮忙,把一期一振身上的脏衣服换了,自己则从推车上取下临时调配的血小板血袋为其挂上,莺丸则帮忙检查伤口,做一些医生才能执行的应急处理。

一期全程双目无神,头脑一片空白。他只记得早上推完针后,胸口一阵发闷,接踵而至便是疼痛难捱。他只是下意识地咳嗽,随即就看到衣服上、身上开始出血。换做以往,早已习惯这种状况的他只需贴上敷料即可,但是今天却怎样都止不住血。一期一振慌了,站起来想去按铃,却被一旁的输液架刮到,大量的血肆意涌出……

血……

是血……

一期一振的瞳孔迅速缩小。头脑深处那团黑漆漆的记忆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魔,狞笑着将其狠狠吞没。

是哪里……

狭小的空间……

满眼的鲜血和那把寒惨惨的利刃……

“不要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被莺丸听了个分明。莺丸立刻停下手中的检查:“你说什么?”

一期抬起头:“放了我吧……”

“嗯?”

“放了我吧!”突然,他朝着莺丸扑上去,抓着对方的衣襟,“如果不放我,至少放了……”

“一期一振,冷静一下,一期!”

莺丸反应非常快,立刻按住一期一振的手,防止他因为乱动导致挂水的针头在血管里乱动,而藤原和其他几名护士则将其身边柜子上的东西移开,以保全一期不受伤。

“他那么小……那么小……”

一期一振被控制住了,身体却还想要继续动作。他的口中不断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莺丸却悄悄将他的一字一句全部记在了心里。作为医生,他自然清楚,这些支离破碎的话,可能以后会对一期一振的心理恢复有很大的用处。

可是一期还在拼命地挣扎,无神的瞳孔显示出他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心智,满满的全是不知名的恐惧。他的手不断握拳,又很快松开,猛地一下竟挣脱了一个护士,手腕朝着一旁的桌沿砸去……

“小心!”

就在所有人都因突如其来的状况而来不及反应,大脑全先行一步补全了最坏的情况时,一期一振的手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砸在桌沿的铁杠上。

只见,藤原紧紧地抱住一期,他的手落在了这个瘦弱的女子的肩膀上。

“别怕,别怕。冷静下来,这里没有人要伤害你。”

她全然不顾自己,口中喃喃地安抚道,一手揉着一期的背脊,帮助他顺气。

“别怕,别怕。”

藤原戴着口罩,一期一振的眼睛从刚刚的惊恐,慢慢地随着藤原的声音和她的视线持平。其他人也趁着一期一振止了动作的空档,立刻将他放平在床上,并继续弃了之前的处理工作。

一期疑惑地看了藤原良久,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人,蜜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藤原的黑眸。终于,他还是移开了目光,视线触及到已经更欢干净的衣服。他垂下头,没有再发声,宛如电影忽然被按了暂停。半晌,才轻声道:“抱歉,我刚刚失态了。”

他似乎非常习惯于这样的场景,许是当初做心理诊疗的时候已经发生过许许多多次。一期一振静默地看着护士们处理残局,眼中飘出一丝自责和痛苦。

他没有完全想起来,却隐约有了对那天的记忆。

那是把他的整个命运,强行推入痛苦深渊的最初的毒手。

“不需要打镇定剂吗?”一期一振盯着自己伤口处的加厚胶布,想了想,试探般地问。

“什么?”

“每次发生这种事,都会要镇定剂不是吗?”他勉强笑了下,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不需要吗?”

莺丸看着一期如此平静而习以为常的眼神,心里难受极了,却只能摇了摇头,回答:“我会给你配镇定药的。”

他说完,微微张了张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问什么,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这不是他应该过问的。

“你下午做个心脏彩超吧。”结束所有日常检查后,莺丸终于说,“你的拍片显示心脏偏大,也许这就和你的咳嗽有关。”

一期一振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感激地朝莺丸笑了笑,并且对着所有人道谢。这是莺丸在短短半小时里,第二次看到一期笑了,他的笑容那么自然,却让莺丸觉得胸腔里像是刮过了一阵寒流,随后还被无情地捅了好几刀。

查完所有病房,莺丸没有去找医疗文员,而是到移动工作站找到了正在填写日常情况表的藤原:“等等你去把粟田口的这些报告单子和对应的签字表,送到楼上VIP区的鹤丸国永手上。如果粟田口鸣狐在的话,你就交给他会更好。你知道的……”

藤原心知肚明地点点头,接过东西,放在几本Chart之下。莺丸道了声谢,转身就这走廊扶手上的消毒液,对着掌心按了好几下,像是这样就能让他冷静下来一般,空气里立刻涌起消毒水特有的刺鼻味。他搓了搓手,却似是没由来地感觉手上皲裂般地发冷和疼痛。

窗户外面隐约传来雨声,随即化为倾盆,一时间,模糊了全世界。

 

【TBC】

 

附:血红蛋白:成年男性:120~160g/L;血小板:参考值在100-300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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