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紙。0

「只是為了與你相逢,我和孤獨一同降臨在這個星球上。」

-精神博勿馆。
多墙头,忠诚0分,爱什么产什么。

-主推刀剑乱舞。
鹤一期※冲田组※小狐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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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owly Fever【鹤一期】【刀剑乱舞·现paro】(四十五)

-大更咯。反正又因为要写别的所以一周不更=-=

-前篇:【44

 

(续前章)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想先暂停心理疏导,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啊当然,抑郁症的治疗药物我还是会继续的;如果这次再失败,请送我去临终病房,或是执行安乐死。”

鸣狐坐在车上,一直在思考这一席话。

五虎退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趴在小叔的大腿上,有些无措地看着鸣狐。隐隐约约,他听到了“死”字,让小小的孩子感到害怕。这个字这些天几乎没有在他耳边出现过,突如其来地从一期一振的口中听见,使他以为是消失已久的威胁在卷土重来。

“小叔,”五虎退终于战战兢兢地开了口,“大哥有说了什么吗?”

鸣狐没有回答,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期一振淡定的神情,似乎生死于他而言,已经如同谈论吃饭睡觉一样平常,或许甚至对一期来说,一直以来,常人的吃饭睡觉才是不平常的事情才对。

 

>>42.8℃

“我并不是想要去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也知道突然说这些一定会让小叔觉得难以接受。”一期一振趴在窗户上平静地道,“也许是我任性得不得了,才让我有勇气提出这种要求来。这次手术非常顺利,我也非常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活下来。和大家在一起,让大家快乐,不要为我担心,比什么结果都好。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之后再遇到什么事,我想先有一个选择命运的权利。”

鸣狐沉默地注视自己的侄子。除了入舱前一阵子的心理学病理报告显示,一期的抑郁症好转外,他明显觉得一期一振还有哪里不同了。一期一振依然会去想“死亡”,可如今,从他眼神中的光彩来看,他更想要好好活着,而“死亡”于他,只是一种迫不得已时的选择罢了。

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鸣狐也早已思考了许多。生命简单说了,就是鲸鱼浮游在白云上。灯盏逐渐熄灭,人生平静进入尾声,似乎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感情和回忆赋予了它无数的惊天动地。“安乐死”对饱受疾病困扰和痛苦的人,是莫大的安慰,放弃治疗更是人生的自我选择与温和终结。

安乐病房,无疑是完成这一心愿的最佳场所。

想到这,鸣狐的心下一阵矛盾和酸楚。他自是不希望这次的骨髓移植术之后,再出现什么差池,却又没办法去下定论断地说不会再有任何问题。在这次手术之前,鸣狐曾经无数次思考过一期一振离开的可能,只是拒绝去想这样的结果。一想起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在一如既往的亲情之后,好不容易拥有了友情、爱情,却要孤身一人死在冰冷的ICU里,鸣狐就觉得心如刀割。

仿佛多想一点都会痛苦一分,他沉默了片刻,便调转了话茬:“那,为什么忽然想要停下心理治疗?”

一期一振回过头,看着床边嘟嘟运作的器械微微苦笑:“我一直在做那个黑漆漆的梦,这个梦的内容,就像小叔您一直知道的那样:我抱着一个孩子,蜷缩在小小的空间里,躲避追杀。可这几天我意识到,我抱着的那个孩子,正是药研;而我也似乎感觉,那个梦也许就是我的过去。”

听闻此言,鸣狐睁大了眼睛。他的脸上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此刻他却无暇顾及这些细节。他向前倾身,凑近对讲机:“你……想起什么了?”

一期一振点点头:“我理解小叔您为什么不愿和我提起那些事情,宁可用心理治疗的方式让我保持心理稳定,也不愿强迫我去回想那一切。可那终究是我的记忆。就算我的身体和大脑在不断排斥和拒绝我去思考和探索,它始终存在过。不过,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见鸣狐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一期便继续说:“我想说的是,过去的事情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它消失了。既然是伤害了我的,我已经不想再被它二次伤害了。你常说要我出去看看世界,可我害怕自己的心理状况不稳定,始终都没有答应小叔您的提议,一直躲在您的庇护之下,悲观地活着。我感觉自己是个胆小鬼。但是在舱内隔离的这段日子,我看到了许多我以前看不到的事情,通过我的意识,通过我的窗户,通过和大家的对话,我感觉,也许我应该勇敢地改变一下我自己的生活方式。就像当时,如果我一如往常地拒绝他人于千里之外,也不会鬼使神差地按下鹤丸发来的好友邀请,想必,我就没有了今天。”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完后才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便慌乱的摆了摆手:“啊抱歉小叔,我说了那么多任性的话……”

鸣狐摇摇头。他看着一期一振,很久才说了句:“没事,我知道了。”

他没有给出认同或者拒绝的回复,而一期一振似乎也没有特别去期待。

生死不可强求,无法扭转之时,不如善终,况且又不是不曾来过,有了那么多珍贵的东西和记忆,活着已经非常有价值。

“这些事,你和鹤丸说过吗?”半晌,鸣狐突然问道。

一期沉默片刻,摇摇头:“鹤丸一直说要我坚持住,我也一直这样想,才给他写了纸条,让他知道我很好。我要活下去,我说多少次都可以,我要活下去。但我总得为不知道何时会来的‘万一’做好打算,我爱他,不能成为他心里的定时炸弹。所以,很抱歉我瞒住他我的想法,可我会坚持活着,努力活到最后的,尽量不要让‘万一’到来,至少不那么早到来。”

一期一振低下头,手指拉扯这手腕上的医用腕带。

“我会活下去的。”

他静默了许久,才用一种极低却很坚定的声音这样重复道。只是一期没有看见,鸣狐微微抬起了头,指甲用力掐入了窗框上的棉垫。

“那个……我能和大哥说话吗?”

一直沉默的五虎退忽然怯生生地开口。鸣狐和一期一愣,这才发现小小的孩子是被家中长辈这样的交谈气氛吓到了,他微微蜷着身子,声音掐得细细地,让鸣狐和一期一下就心疼起来。

鸣狐没有再说什么。他向一旁移了移,让五虎退靠近对讲机。怕五虎退抬头和大哥说话太吃力,他伸手想抱起五虎退,不料,五虎退摇了摇头。

“不要抱,小叔。退已经长高不少了。”他说着,见一期一振看着自己,便瞬间来了兴致,“大哥你看!”

他垫起脚,一手高高举起,脑袋向上仰起,使劲把头顶往手举着的手靠去。五虎退的脸上有一点汗,和他的双眸一样,亮晶晶的,满是孩童的纯净和期待。

“长高了好多呢!”

一期看着五虎退努力的样子,看着看着,笑容就抚上了他的脸,终于是噗嗤一声笑了。

“大哥,我……我是真的长高了!您可别笑!”

“我们退酱……哈哈哈……真可爱啊。”一期一振不停地笑着,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止也止不住。

“大哥!”

“好好我不笑不笑……”一期一振努力止住笑,眼光里满是温柔,“长高了,而且长大了。”他抬起手,隔着玻璃,在五虎退的头顶高度处轻轻地抚摸着。

“要成为男子汉。”

“嗯!我要成为和老虎一样坚强的男子汉,保护大哥,保护大家!”

五虎退重重地点了点头,像一个小小的士兵。一期虽然已经不再笑了,可是他注视着五虎退,眼泪却还是没有停下来,像是一个叛徒,不知不觉流了一脸,还顺着脸颊,落到了衣服里,落到了心里。

这一场泪水是一种可能永远望不到头的期待,它存在在那里,扎得内心又疼又痒,却又仿佛再也不会存在在自己的生命里。一期一振悄悄低下头,用袖子揩了眼角。

“要成为男子汉哦!你的小老虎,哥哥还保留着呢。”

 

“粟田口先生,时间到了。”

藤原慢慢地走了过来,她的双手抱着一本蓝色的Chart,轻声提示道。看到一期红着眼眶,她似乎吃了一惊,但是很快,便摇了摇头,故作严肃道:“他的身体还不能承担太大的情绪波动哦……”

鸣狐对藤原点了点头。他看向舱内的一期一振,后者似乎知道了探望时间已到,已经坐下了身子,和五虎退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五虎退非常高兴,见到久别的兄长的喜悦让孩子忘却了很多离别和等待时的痛苦。他的世界里,一切都非常好懂和简单,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靠一个喜欢的人的笑容和安慰来完美收场。

“退今天开心吗?”

“开心,好久都没那么开心啦!”

“为什么那么开心呀?”

“因为见到哥哥你了。见到你比什么都开心。”

 

鹤丸国永双手插兜,一脸不悦地从烛台切的办公室出来。梳着浪奔戴着墨镜的加州清光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两人见顶楼中心门诊的电梯一如既往地挤满了人,还不断传来一些咒骂声,眼看着本就在爆发头上的鹤丸面露凶色,加州清光立刻拉了他,转身混过了感应门,往稍稍空一些的住院部家属专用电梯跑去。

两人一路下了楼,鹤丸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毕竟这里人员混杂,天晓得哪里就冒出个大嘴巴。清光小心翼翼地瞥了鹤丸一眼,本就略显上扬的眉梢更是拧起。他叹了口气,转头瞪回了几个在背后盯着看的管闲事大妈,随即直奔停车场。

一上车,鹤丸便大声爆了一句脏话。

清光吓了一跳,一把摘了墨镜:“搞什么?出来像吃了炮仗了你?”

鹤丸瞬间被点爆。只听他冷笑一声:“呵,要不是光忠告诉我,我那哥哥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清光瞪大了眼睛:“谁?莺丸医生?”

鹤丸点点头,脑袋靠在车座上:“他被处理了。”

“处理?”清光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不觉得他是个会犯错误的人……”

清光突然闭了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转头惊悚地望向鹤丸。半晌,才试探着开口:“是因为之前那件事……”

鹤丸不语,片刻才回答道:“我觉得是。但是怎么处理还不知道,光忠是听他在血液科的老同事说起的。”

清光皱了眉头,他想了想道:“莺丸医生现在是轮转还是正式职工?”

“轮转。”

“多少周期?”

“申了半年。”

“卓越计划还有多少时间?”

鹤丸直起身子,盯着清光看:“你倒是了解里面的流程。”

清光无所谓地耸耸肩:“安定有个朋友,是学医的,常来和我们喝酒聊天,所以自然是知道得多。”

不料鹤丸听后叹了口气:“他也是倔得很。我前些年都没遇到他,要不是来这家医院,我根本不知道我那离散的哥哥会在这种地方。”他好像很无奈,说起和莺丸的相遇,才勉强扬了扬嘴角,但这抹笑容稍纵即逝,“他是坚持要学医的,硕士毕业后,出国又学了几年,所以参加计划内实训也比大多数人要晚。最关键是他实在太认真了,一个科室就要勤勤恳恳学习到透彻,对每个病人都那么好,所以才会这个年纪了还是‘科室轮转’。”

清光点了点头,鹤丸侧过头,看看他,继续说道:“光忠叫我过来,给我看了文书。上面具体方式未定,但是被处理已是板上钉钉。他和我说,莺丸已经知道自己的境遇了,但就是没肯告诉我们……他就是这样的。如果要走,快的话,就是明年吧,慢的话,总得让他把这里的计划流程都走完,反正也快了。”

“怎么?这听着还像是医院对他的仁慈了?”

鹤丸嘲讽一笑:“不错。对那帮不用给人看病的高层来说,觉得这面子外表,总比里子重要。这一处理,莺丸指不定还算是‘将功补过’、甚至‘因公殉职’吧?”

一阵尴尬的沉默。现实好像太沉重了,压得车内的空间都瞬间小了好几倍。

“你会去问莺丸吗?”

鹤丸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先不吧。我是想问,想狠狠地责问他为什么瞒着我,可仔细想想,却没有那个立场……”

“你是他弟弟!”

“弟弟也有解决不了的事!何况我们两个又不是亲生!他为我们付出得够多了!”吼完后,鹤丸看着目瞪口呆的清光,迟疑几秒后,才说,“抱歉……”

“不,没事。”

“我只是在想,他作为医生,一直在解决病人的苦,可是作为人,却没有谁来解决他的苦。”鹤丸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他才是英雄。我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去谈守护他呢。”

清光有些怨懑地抽出香烟,迟疑了下又塞了回去。他把手搁在方向盘上,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为了缓解气氛,他终于是扯开了话题:“一样来了,不去看一期一振吗?”

“不了。”鹤丸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的御守,“让他好好歇着吧,今天应该会有粟田口的人去看他的。何况,他都给我写字条,叫我安心了。”

两人的车缓缓驶出医院。加州清光坐在驾驶座上,转头见鹤丸用帽子遮了脸,便在停车等待的空档,抬手开了窗户。

窗外,这家大医院高耸的大楼直上云霄,无数的生命来往于其中,宛如生死之门。现代化设计的玻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的光却不是纯透的。

清光忽然觉得那光太刺眼,刺得他不得不移开视线,便只得低下头,望着方向盘。

“敷衍不是我的习惯,你知道的。”鹤丸沉着声,突然开口,“无法给予实际帮助的承诺和语言都是无力的,我不需要,也不给予。莺丸也是一样。现在,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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